第56章 第 56 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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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所有人員說來簡單, 但卻不是件簡單的事。光是将這麽兩大城人通知一遍就是個問題,有些房子尚存的不願意走,覺得乾嘛要丢掉現有的物資去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也有行動不便的、有非要問出個所以然的, 聚集民心并非易事。
況且寒潮到來意味着大風和暴雪,聚集人群不夠迅速的話, 等寒潮到來就算人來了也不方便轉移了。
所以轉移更像是一場艱難的賽跑,同寒潮的速度賽跑,同時間賽跑。
林荼對此深有體會,她出西海城的速度已經夠快了,本以為跑過了寒潮,沒想到船屋行駛在前往那錯城的一路上,越來越冷, 抵達那錯城的那天早上擡頭一看,天空中竟然飄起了小雪。
大風裹挾着雪花将整個世界淹沒, 雪越下越大,船屋艱難地在海上航行,最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停靠了無線電中所說的臨時重建港口。
那錯城的海上供油中心站已經被淹沒了, 林荼登記過後, 交了泊位費,便順帶詢問在哪裏可以搞到油。
“現在船用燃油都是急缺資源...”工作人員有些為難,眼珠子卻提溜轉。
林荼從背包中取了兩包牛肉乾塞給他。
這人立刻喜笑顏開, 把臨時港口/交給熟人看管,親自領着林荼到一條街開外的小街上。這條街處于山坡上, 走兩步就是一個樓梯,上下兩個平臺有相聚不過一米的,也有好幾米的。附近皆是居民樓、自建房, 房子家門口就有人擺攤叫賣,一整條街被臨時攤子占滿,頗為雜亂。
下雪似乎并沒有影響這裏的喧嚣,不少人舉着傘接着賣東西。
“現在紙幣不管用了,一會兒見到人你可別拿紙幣出來,”工作人員輕車熟路地将林荼引到一家破舊的民居口,那裏一個五十來歲的乾巴老頭,正拿一把大彎刀削腳指甲。
“老李!我可給你介紹大客戶了!”工作人員說着,徑直走進他家門。
老李啐了他一聲:“我說了,我不要那什麽積分!”
“積分?”這兩個有些新鮮的字眼引起了林荼的好奇。
“特殊時期嘛,政府說我們那錯城是附近好幾個城的避難點捏!為了統一管理,紙幣、金子、物資還有為大家做貢獻這些,都可以換成積分。不過話雖如此,紙幣那貶值太厲害了,還是沒人要,”工作人員簡單唠了兩句,又問,“老李,你把房子租出去的積分還沒花光啊?要我說,現在乾什麽都離不了積分捏!”
老李有些煩躁地拿刀在地上刮了刮,斷然回絕,“不換!”
“我可以拿物資換。”林荼道。
這句話讓老李重新擡起頭,他問:“你要什麽?”
“船用油。”
老李立刻道:“不換。”
“诶诶诶!”工作人員連忙擠上前,指着老李的鼻子罵道,“你怎麽這麽犟種呢?都知道災難來了,你女兒天天出去跑,想給你爺倆囤點吃的、冬天穿的,你倒好,人家東西都送到門口了你都不要!”
老李:“你懂個屁!”
“我可以拿冬天用的物資來換。”林荼繼續道。
老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敢想象她只背一個小背包,哪來的冬季用品。
林荼看出了他的困惑,“我船上有。”
“只賣五百升油,”老李道,“我要棉被五床,棉衣、羽絨服、軍皮随便什麽的外衣,也要五套。沒有的話拿木炭、保暖衣什麽的都行,總之要值我的油錢。”
林荼呵呵一笑,轉身就走。
她可不是大怨種,五百升船用油雖然值三千元,但如今溫度驟降已成定局,冬季用品價格飙升,還想拿原先的價格換她的棉衣棉被,不就是想占便宜嗎?
“真不換?其實也還算等價交換...”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荼,見她不為所動,惡狠狠地瞪了眼老李,“你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還有嗎?沒有的話還我一包牛肉乾。”林荼伸手讨要。
“哎呀別急別急,我是看他女兒可憐才帶你來的,這樣我再帶你去下一家,包做成的!”工作人員剛要引着林荼往外走,一個約二十六七歲的女子走了進來,恰巧聽到工作人員說的話。
“你要換什麽?”她立刻上前。
原來此人正是老李的女兒,工作人員立刻添油加醋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了林荼的需求。
“換!”女子斬釘截鐵道。
“不換!”老李這時又從屋子裏走出來,他仰着頭像一只戰鬥的公雞,“有油才能出海,我生在海邊,靠海吃飯,大半輩子了都沒餓死,現在來兩場海嘯、下下雪餓得死我?”
“你不拿油換,我就拿媽媽留給我的那些金子首飾去換!”
“那是你的嫁妝!”老李怒罵她,“冬衣又不是沒有,我活這麽多年沒被凍死,現在凍得死我?”
女人大怒着要沖進家裏,“每次就這套說辭,家裏有、沒關系,我們家就兩件薄羽絨服!你就守着你那老一套的等着死吧!你知道南邊來了多少逃難的人嗎?你知道南邊現在情況有多嚴峻嗎?那些不信邪的現在已經被大雪封住了逃都逃不了!還有什麽能比活命重要?現在冬衣一天比一天缺、一天比一天貴!再不買真要被凍死了!”
天空中,雪花一片一片飄落,寒風卷過,雪花也變得雜亂起來。
林荼不想摻和,想轉身離開,側頭之際,突然見到了兩個熟人——
“俞鏐?”她驚訝道。
“還有我,大佬!”俞鏐的隊友熱情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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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衆人重新心平氣和地坐在屋內。
原來俞鏐就是租下了老李家房子的人,他剛剛出去囤東西,帶了幾大包東西回來。除卻罐頭等食物外,還有毛衣、保暖內衣、手套等。
見林荼想要船用油,老李不願意賣,他打開自己的袋子,将東西攤開在老李面前——
“我就是從南邊過來的,我們知道情況有多糟糕。金子、油,任何東西都沒有囤在家裏的糧食、厚衣服重要,這些東西就足足花了我一輛車的錢。但我敢肯定,還在南邊的人,他們願意為了這兩袋東西把家底都拿出來。”
老李抽着旱煙,這個犟老頭子剛剛在和女兒的争吵中敗下陣來。自從妻子去世後他就一直很惦記女兒結婚的事,想多賺點省點給女兒攢嫁妝。他不相信其他人的話,要囤什麽吃的穿的,但他拗不過女兒,女兒既然這麽想要,他也不想看她在外奔波了。
“你奶奶傳下來的镯子留着,我們李家傳家寶。”他說完,悶悶不樂地回了房間。
“油呢?”他女兒大聲問。
“随你賣!”老李揮了揮手,“你那幾個叔叔估計也還留着有,幫他們也賣出去!”
“好嘞!”他女兒臉上露出笑意。
收下兩包牛肉乾的工作人員功遂身退。俞鏐和他隊員主動要幫忙搬船用油,幾人便先一起去了俞鏐租住的自建房放下東西,接着到老李的漁船上查看剩餘船用油量——約莫一千多升。
目前的冬衣市場價只會增不會減,但林荼沒有多占便宜。她以一千升船用油六床棉被、六件棉衣外加四箱暖寶寶的價格交換,成功讓老李女兒說服了另外三個叔叔,總共又多湊了一千五百來升。
林荼先回船拿物資,衆人開船載着燃油行駛到臨時重建港口附近,一眼就看見了木船上的林荼。
她的船造型十分獨特,通身紅木,說是船不如說是一個下面裝了船身的小木屋。船的生活氣息很濃厚,窗口、甲板進入木屋的玻璃門後都挂了白色花紋的麻布窗簾,甲板上、船尾都放置着不少東西。
不太寬敞的甲板上,林荼正蹲着清點物資。她身側是一個一米高的木架子,木架子頂上一個自制的塑料做的擋雪棚子,架子上挂着幾株焉巴巴風乾得紋理清晰的白菜、兩根棉線捆緊的像鈴铛一樣的一串大蒜、一串辣椒,還有一個平板上鋪着對半切開紅得有些過頭的小番茄。
風乾蔬菜水果的架子旁,是幾個桶,桶旁靠門的位置靠着根釣魚竿。再往一旁就是一個蓋着塑料膜的燒烤架子,架子旁還有個小桌,似乎是用來放菜的。
俞鏐和隊友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光看這些,他們已經能想到林荼在甲板上悠閑地釣魚烤燒烤甚至小酌兩杯的場景了。
再回想起自家——俞鏐想起自己剛剛租的自建房。幾塊磚頭幾片鐵皮建起來的屋子,雖然已經盡力打理了,但畢竟末日條件有限,好不容易淘來的架子上,只有一罐一罐像貓食一樣的肉罐頭,一瓶一瓶毫無味道的豆子、蘿蔔條,當然,實在沒吃的還有背包裏一張張黑面包券。
同樣是玩家,怎麽差別就這麽大?
“你們來了?”林荼一手一大包物資,迅速搬下了船。
原本老李女兒還有些擔心林荼拿不出這麽多東西,但當林荼打開包裝,看到棉衣棉被時,她不免驚喜道,“都是嶄新的!?”看标簽,甚至還都是最厚的那種。
厚的當然比薄的更好,畢竟厚的拆拆補補可以改薄、一件改兩件,而薄的棉花用量就是少,怎麽也改不厚了。
“二千五百升,一共十五床棉被、十五件棉衣,還有十箱暖寶寶。”林荼一一細數後核對無誤,雙方即刻成交。
林荼用這二千五百升将這些天耗費的油補齊,多餘還有不少,她在船屋上騰空塞了進去,剩下的都堆放在甲板上。這些天迎着風浪行船的經歷告訴林荼,風越大耗油越多,她距離下一個人類聚居點還很遠,囤的船用油越多越安全。
買完東西林荼就打算立刻出發繼續北上,俞鏐沒想到她這麽急,甚至沒打算在那錯城多呆兩天。當然,他更沒想到的是,林荼要開着這艘木船一路前往北極。
“真的不在那錯城多呆兩天嗎?至少多囤點物資,把船再加固一下。”俞鏐勸說。如果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林荼,他估計會問這人是不是瘋了。
“沒關系,物資都囤夠了,船也加固差不多了。”林荼實話實說。
俞鏐想起林荼剛剛一口氣拿出這麽多物資,又想起她的的确确一路開船從巨型水蛭橫行的西海城開到那錯城,一時間沒話說。
“大佬,本地的蔬菜水果可能都有輻射,最好不要吃,”俞鏐的隊友撓撓頭,“我看你晾了不少風乾白菜。”
林荼哦了一聲:“都是我種的。”
這下,俞鏐更是無話可說了。擔心林荼不如擔心擔心他自己,人不僅武力值高,囤的東西比他多,甚至還種了蔬菜,如果此刻林荼說她養了一窩雞俞鏐也不會感到過于驚訝。
這麽想着,他也順帶問了:“你還養了什麽嗎?”
林荼好奇地看着他:“你怎麽知道?我确實養了幾只水蛭,用釣的、抓的魚喂的。當然,本來我是想養魚,那個架子也是準備拿來風乾魚肉的,後來發現吃這裏的魚有風險,才改養水蛭。怎麽了嗎?”
俞鏐人麻了。
人家水蛭是C級變異怪物,她怎麽當寵物來養?他本來還想問問林荼養水蛭做什麽,接着發現自己問這些問題毫無意義。
俞鏐看了眼身旁的隊友,這個剛剛進入游戲沒幾場的新人滿臉向往,滿眼“這才是真正的大佬”的模樣,無奈地揮揮手。
“沒事,就是想趁着你走之前,和你交換一些東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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